[都市]密诱(全本)-39

分类: 长篇连载 状态: 完结 时间:2026-01-23

第三章多田直志驾驶室里窜出一股皮衣上的凡士林气味。

多田直志是一位难以捉摸的家伙。

「电话里说,仓库那边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了?

」「嗯。

在芝蒲码头仓库,真不容易啊,我们借用一个很大的空地。

在那里童贯幸平也可以靠岸,并且没有人能发现他们。

」「谢谢,你的确为我们准备了一个好地方。

在芝蒲同和平岛周围装载货物的卡车很多,而且不断地穿梭过此地,因此,从长途卡车上搬下几只酒桶是不会招人注意的。

」「是呀,即使被发现我们还有船和飞机。

」「别开玩笑。

赔命的买卖我可不干,你这家伙该不是发表电视演讲吧。

」我继续道:「跟童贯幸平联系上了吗?

」整个计画是陆、海、空三军作战。

他们各自为阵,采取分散行动。

联络是靠汽车的无线电和海船上的无线电,并决定各自的时间,尽管也有定时的联系方法,但我出自对多田直志和童贯幸平的信任,所以允许他们利用那些容易被人接收的频道。

若干的联系方法之一,就是向最先返回东京的多田直志办公室联系,不管是我还是童贯幸平双方都是经电话联系。

此方法任何一方不得省略。

「嗯。

今天傍晚,童贯聿平已来了电话。

说北斗丸也在宫城首海域甩掉了敌人的追击,现正打算经茨城县的鹿岛滩附近向东京湾航行。

」「电话是从什么地方打来的?

」「福岛的小名丘港。

他趁狩猎船加油停泊之机打来的。

电话里说,他们从一条来历不明的船上夺得了重机枪,并捉获敌人两名,这两个敌人被捆在驾仓里。

」「哦,这家伙还真闹起来了。

被绑的那两人没有吐出偷运钻石的内幕?

」「是的。

但这些家伙还在船上。

到了东京湾还可以详细盘问,算起这来时间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总之,这些家伙足同偷运钻石一夥的。

」卡车向芝蒲飞驰。

东京的夜更深了。

霓虹灯还是那么耀眼。

是环形五号公路线。

走出代代木公司侧面,又从谷区朝惠比寿和天观寺方向驶去。

眼下进入上手线内。

「嗨,好啦。

下个问题该谈谈怎么抛售抢来的钻石。

是不是可以找一下可以信赖的买主?

」「再待会儿。

我感到心里有些不安。

倘若买主不牢靠,我们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多田直志尽管先到东京,可他不是那种贪图逍遥自在的家伙。

当然也没有那种让抢来的钻石囤积不用的打算。

隐藏的时间越长,危险性就越大。

多田直志对怎样抛售早巳深思熟虑。

看来用飞机从空中把多田直志预先运抵东京的选择是正确的。

如果让多田直志出面在裸石和研磨钻厂的流通领域会方便很多。

他见多识广,哪门货对哪家客户他了若指掌。

「首先的客户是山黎的。

在甲府有家叫东和宝饰钻磨工厂的。

社长对那些偷运来的钻石十分感兴趣。

因为这些廉价品在日本很受欢迎。

如今,日本的钻石很多都是通过山梨县的商人从这样的管道买进的。

而且菱友重工业相模原工厂的兵器开发本部、三河岛播磨的重工业部门、西芝的短线装配部门和半导体基地的东日精密工业更想得到这些钻石。

」哎呀呀,我听得直咂舌头。

自己是经营广告代理店业务的,同形形色色的企业有过业务往来,但比起一个皮包公司来说,在人缘关系上简直逊色得多。

浪迹全日本的皮包公司,在推销商品的同时还向那些喜欢宝石的财政界要人的夫人刺探了很多情报,多田直志比我更多地接触了企业的当事者、国会要人相外交部的实力人物。

太好不过啦,多田直志的先头作用此时恰到好处,钻石的用途已经比其他宝石更受工业界的重视。

这对宇宙航太事业、军需物资和精密工业等尖端技术部门来说,钻石如同不愁嫁的姑娘。

照当今日本经济增长的速度来看,若干的企业如果能买到价廉物美的钻石,那么这些企业便会更加兴旺发达。

多田直志一一列举了我没想到的企业名称,进一步的说:「甚至连英国的蒂皮朝斯公司在东京的分公司和美国大使馆中同美航空宇宙局有关系的同行中,还都有业务往来哟。

」这是令人生畏的气魄。

好了吧,还是谈谈明天的事情。

到达芝蒲已是晚上八点半钟。

仓库街密布着雾气。

在贮货仓库街的很大势力的包组三栋库,正面朝海。

卡车也从那里开进入口处。

时常有带有臭味的阴沟水流人大海,被拖船带起的排浪一层又一层的冲向岸边,那台拖着旧船的轮机发出嘟嘟响声,搅乱了周围的宁静。

多田直志打开锁。

这是装小件的仓库,库内分成为若干个隔间,各自都有入口处,并加了铁门。

多田直志率先跳下卡车,打开第一道铁门。

接着,同伴们从车棚里跳出来。

这些海盗般的摄影师看上去不太健康。

其中有三人负伤,但没有死人,在经历了多次险情并取得成功之后,回想起来的确是一奇迹。

「别闹!

轻轻地把木桶搬下来!

」我继续说:「搬进去之后,在附近不显眼的地方,咱们偷偷干一杯,庆祝成功。

但还不能马上回家。

」我对每一个环节进行周密的思考。

哪怕只有一人被抓住,也会使形势险峻起来。

假设现在解散,不用说是在自掘坟墓。

「多田请在这附近给我们找一家不显眼的爱情旅馆,在那里,我们要悄悄地举杯庆祝。

」同伴们谁也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车棚后面的盖子揭开。

跳板搭在卸货台上。

三只酒桶在夜雾中黑光闪闪,桶体歪歪倒倒地被转了出来。

到底是哪只桶装有钻石我也不知道。

也许到最后才知道。

三只酒桶外貌完全一样,但其价值差距何其大啊!

「那个,请等等——」在搬运过程中,多田直志牵着我的衣袖闪到了暗处,猛地靠近我的脸低声说:「钻石偷运还有其他门道吧!

」多田直志在乘坐卡车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同伴中谁的谈话,所以眼下恨不得马上想问点什么。

「是猜想吧。

还会有什么门道?

」「喇,如果各种管道都想探听的话,会招来跟踪。

对吗?

在美国的电脑行业和宇宙工学关系的世界,你知道流行一种称为猎取人头的事,或者听说过类似的话。

日本的某位很了不起的研究员现在正遇上了猎取人头的事。

」呵,我禁不住内心的震惊,止住了呼吸。

日本的脑力外流!

事情的原委以前曾听说过,近年来逐渐多起来也就不感到耳目一新了。

但不是美国和欧洲而是来自俄罗斯的猎手,这当然是一种冲击。

「嗯,是谁?

是谁的头脑?

」「帝大工学部名誉教授刀根靖之。

」「请再说一遍。

」「别那么感到吃惊。

」这是十分自然的。

那位叫刀根靖之的是日本鈇合金研究和火箭飞行学的先驱者,在宇宙工学界具有世界性的权威。

在种子岛和伊豆大岛发射成功的日本火箭,他在理伦上的推断是令人折服的。

并且,对我来说令人震惊的还不只是这些。

刀根靖之是亚矢子的父亲。

亚矢子的父亲被俄罗斯人瞄准那……我静静地呼吸着。

「那么……克里姆林宫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把日本的钛合金专家刀根教授的头作为猎物呢?

是不是为了这里面的工作帮一点忙,有人策划将偷运钻石向日本方面的谁赠送。

其实这样的猜想有道理吗?

」「不,此事不是单纯的,至少我认为。

」「这样来说,俄罗斯谍报机关也缠上了这些事?

」「当然是这样。

日本方面的策划者如果继续掩盖钻石被盗之事的话,那么这些家伙会不甘心的。

但,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动静。

问题好像有点严重。

」「感觉到了吧,但……」我面朝大海,拧弯着眉毛。

事到如今,俄罗斯为什么要同刀根靖之接触?

我突然想起那张在报纸上和电视上看到过的面容,那自己一次也没有亲眼目睹到的面容,有着鹰隼般眼珠的老教授的脸,仿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在六本木那座白色饭店前走下计程车,走进麻布十番的后街,在一处铺上砖快的宽敞烟台的里面,两编又黑又大的窗子朝着东方开着。

这样的建筑设计是不多见的。

上面一层是公寓,只是二楼是酒吧。

红色涂料的墙壁使人感到有点西班牙风味。

上面写着「富翁世界」字样的广告悬挂在空中不住地摇晃。

我推开橡木板做的门。

从门边一直朝店内有一条很窄的通道。

上面铺着厚实的地毯,墙壁的一侧是一排放着保温瓶的玻璃橱柜。

钢琴架的旁边有一位女人手持麦克风放声歌唱。

淡色的服装裹住富有弹性的肉体,悦耳的嗓音从那里传出来,钢琴伴奏是一位身着白色海马绒毛衣的中年男子。

我来到光线微弱的座位处。

刀根亚矢子马上就注意到了,唱完歌,她便来到我的眼前。

酒吧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任何女人都没到我身边陪酒。

「今晚这里满员了吧?

」「真会挖苦人。

」「大家都想听听亚矢子的演唱。

」「够了嘛!

」「谈正经的事吧。

两星期来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亚矢子一见到我就露出一脸瞠怪的神色。

「去拍广告罗。

工作时稍微感到疲倦,时常放下工作和朋友一道出去玩玩。

」亚矢子用一只手放在胸口处。

由于刚唱完歌,呼吸多少还有些紊乱。

或许是我的突然出现使她有此惊慌失措。

衣服里隐约看见一对丰满的乳房。

她将肩靠着我的肩膀默默不语。

似乎这样最能表达半月来的离别之苦。

我抽完烟后也保持沉默,然后小声地、不慌不忙地说:「分别后,你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今天是最后的一幕。

那么,天荒的到来真是让人大吃一惊。

来,少喝一点。

我们店里的人都在这里。

」我喝够了。

那十分疲倦的身子和疲倦的肌肉顿时感到一阵阵轻松:心头发热,脑袋有些发晕。

在芝蒲的仓库里藏好木桶后,与同伴一道回到松町的爱情饭店,稍微举杯庆祝一下后,我一个人就悄悄溜出饭店,乘计程车直奔六本木。

自从听到多田直志说得刀根靖之是猎取的目标以来,我想到了亚矢子的处境。

刀根教授的境况也是刚听说的,但必须得马上转告亚矢子不要回青山公寓,那里潜伏着某种危险。

我从北海道回来,并不是带着性的渴望去见亚矢子的。

从亚矢子的话中可以看出,敌人的势力还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危险。

这就好啦。

但万万不可粗心大意。

亚矢子是刀根靖之的最小女儿。

她还有四个兄弟,他们部各自成家立业。

兄弟们在电脑企业中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姐姐嫁给一个银行的职员。

只是亚矢子思想开放,追求生活自由,所以被刀根从家中驱逐出来。

从那以后,亚矢子听从刀根的劝告,同帝大工业学部助教举行了婚礼。

可是结婚后她继续热哀于演出事业,于是便与丈夫发生了家庭纠纷。

经过两年的争吵,双方只得用离婚形式解决,刀根教授对亚矢子十分不满。

亚矢子天生造就了一副自由开放的性格,谁也改造不了她。

由于那桩离婚之事,亚矢子从此失去了亲人的援助和信任。

在以前的代官山公寓里过着自由自在的单身生活。

以前的丈夫也住在代官山公寓,搬走后房间仍由她代替。

我想那里可能还空着吧。

「还有些事情要同你商量,我暂时不能回我的家,你也最好不要回到那里去。

」「又要干什么事?

」「也许是一些准备工作吧。

」「那工作不该有什么危险吧。

」我的公寓在表参道。

亚矢子在三年前就开始住在那里。

但我一般因工作要远出时也不会预先告诉她。

亚矢子也过着无拘无束的歌手生活。

这对同居情人都有离婚的经历。

「短暂地谈谈这件事,代官山公寓你还在租用吗?

」「还领得到赔偿费,所以那里作为自己的别墅留着。

」「这样就好。

今晚我们去那里。

请在外面稍等片刻。

」我先离开饭店,在房子的一处不显眼的地方等待。

亚矢子大约在五分钟过后也出来了。

她脱掉演出服,换上黄色棉布T 恤。

看上去是一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两人在外面坐上计程车。

计程车朝代官山驶去。

「最近碰见了你父亲吗?

」「没有。

自从与他的得意门生分手以后,我呢,还是过着那种像是推销饮料的演唱生涯。

」「由于与那个无赖男人同居,被你父亲彻底抛弃罗。

」「你所谓的无赖,我看是好人。

」这是极其正确的观察。

「你父亲还在干些什么?

」「没发生多大变化,在马场的研究室里整日郁郁忧忧的样子,经常骂文部省的家伙是混帐东西,扬言要结束试验专案。

」刀根靖之不是了解内幕吗?

第四章猎取人头猎取人头,就是初先将其本人不满现实的情绪作为前提。

当然,要猎取眼下有名的刀根靖之的人头并非是件容易之事,要想完成此项工作,必须在没有他人的干涉下进行。

「为什么要关心父亲的事?

」「那是因为,」我平静地说道:「我们好像感觉到了你父亲被什么国家注意到了。

」「那怎么办!

」「不要担心,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只是要他的脑袋。

」「这不是更吓人啦。

」亚矢子拍打着我的膝盖。

「抽时间还是回一趟家里,暗中探听一下父亲的情况。

如果只是莫斯科大学外籍教授的正式招聘,我们这些第三者的猜测就不会有错了。

我总感到在刀根教授的周围有一股势力在活动,并造成了一种危机。

」只字不提抢夺钻石之事,危机其实就指的是它。

「明白了。

近期将找一个时间回家一趟。

奸吧,今晚我们不谈父亲的事了吧。

」计程车已到了代官山的公寓。

亚矢子先下车,我紧跟在她后面。

从后面开来的车擦过身旁,很快朝坡山驶去。

那辆深蓝色的车压着左侧车线行驶,冲到坡上顶点时在视线中消失了。

尽管闪过的时间很短,还是看到了那开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子,那张脸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特别是在附近碰上这位开车女子就更觉奇怪。

代官山是一座带欧洲色调红砖修筑的公寓。

赔偿费足种高级商品。

大学助教的工资显然是不够的。

看来在付出大额赔偿费的背后有亚矢子的父亲刀根出力。

两人挨紧着走进入口。

乘电梯到了四楼。

是四0一号房间。

刚一推开房门,很窄的专门用来脱鞋的地毯上发出一股铁锈臭味,上面有些湿润。

一边是白色的墙壁的尽头安放着一面横着的大镜子,就像杜鲁门总统的房间那样。

紧紧被我搂住腋下的亚矢子映照在镜子里。

镜中的亚矢子朝我微笑。

外面响起一阵风声。

亚矢子仰起脸,开始用一种特有的眼光看着我。

我相信,她在这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时刻发出的这种光芒是所有男人都抵挡不住的,我感到自己被一点点地吞噬,我的情感和意志已逐渐被消融。

一种巨大的灼热的情感将他包容,随即点燃了人的五脏六腑,我低下了头,像进入了无限的水中。

「天荒,要我!

」她柔情地说。

我感到她已用了一生的时光准备了一次自焚。

我看着她。

「要我!

」她的声音中注入了全部的心血,那神情中有着一股催人泪下和不可抗拒的魅力。

似乎一切不可更改。

我不再言语,开始温柔而深情地抚摸她,吻她,我用嘴、用身体、用情爱、用哀怨、用追忆……用人类应有尽有的心绪和动作调动她的感觉。

亚矢子感到我的嘴从她的脖子滑下去,在她蓓蕾般的乳头上停了一会儿,又滑向她的小腹,他的那双特解风情的手与嘴配合得那般天然相独到,我的大手盖住她的最隐密处。

继而我的嘴带着巨大的毁灭,游丝般的呻吟开始峰回路转而锋芒微露。

随着我的动作和情感的加剧,那呻吟开始混成一股激流,很快爆发出来。

我已被亚矢子的呻吟融化,我不知自己到达了绝望的巅峰还是极度欢乐的巅峰。

对我而言,绝望相极度的欢乐总是连在一起的,我曾经在这种巅峰之上行走了上千次。

我急风骤雨般的大动起来,想用男人的身体和情欲摧毁她们,我似乎巳厌倦了一切,包括所谓的爱和恨。

亚矢子感到她被带上的雪峰之巅,继而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烈火熊熊的火球。

只几分钟,她感到一阵大雨猛烈倾泻下来,她的身体在火与水的交融中剧烈的冒着烟,这种疼痛把她的身体弄成了破碎的片断。

亚矢子尖厉地叫起来,当她明白她拚命地挣扎也是徒劳时,她不再动。

任我把她捣碎的身体——抛入漆黑绝望的深渊。

舞台的灯光变暗,幕布徐徐降下。

响起了一阵掌声,表演结束了。

刀根靖之望着帷幕仿佛依依不舍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出通道。

他今年已满六十三岁,脸上露出聪颖的表情。

尽管满头银发,可温和的举止中他依然像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在闭幕之后观众响起经久不息的喝彩声中,刀根用蔑视的眼神望着这些急性和失礼的动作。

看芭蕾舞很疲劳,也许是上了年纪吧,至少从他的外表看来是这样。

法国芭蕾舞团在日本公演时,刀根没缺任何一场,特别是那些舞姿又富有古典芭蕾的高度动作的优美姿势简直是他忘掉了研究和对工作的不满。

不过,他还是常常比其他人先走出来,因为他讨厌闭幕时观众爆发出的喧闹声。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来到剧场大厅,他发现一位脸熟的男人小跑步地过来。

男人穿这一件没开口的衬衫,胸前熟识的证章闪闪发光。

他是河岛泰介的秘书北见。

此刻正用眼神暗示,然后同走向出口处的刀根一言不发、肩并肩地走出去。

「外面有车等你。

」在东京山野公园树丛中的暗处,化化会馆大厅的外面,水银灯的光线下停着一辆黑色的日本高级轿车。

北见单也打开车门躬下腰。

「请。

那位女性陪同你。

」「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

」「河岛没有来?

」「是的,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办。

由谷端来陪同。

」刀根靖之正欲钻进后排座位,顷刻间屏住了呼吸。

一位年轻女人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金发大眼,皮肤白净,用含情脉脉的眼光朝他微笑:「请,请坐吧。

」讲的是流利的日语。

自从六年前失去妻子以后,刀根在那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没有过跟女性这样同坐在一起的经历。

尽管研究室的职员里也有女性打字员,但从没有感到有异性吸引。

轿车启动了。

下了坡就进入山野的繁华街道,经广小路朝未广町、神田方向疾驶。

开车的是一位从不开口的男人。

「法国芭蕾怎么样?

」「不错。

比起英国皇家芭蕾舞和美国华盛顿芭蕾舞来,更具有一种高超的格调。

当然,像日本的牧阿佐和具谷八百子着名的舞蹈家也相当不错。

但日本的男芭蕾演员身材都显得有些不健美。

」第五章莫斯科「我也有同感。

日本的芭蕾舞,特别是女舞蹈家的水准达到了世界级别,而男性就显得有些跟不上,真是遗憾。

」「你的名字?

」「叫夏米。

请多多关照。

」刀根喃喃自语,倾斜着脸想着,她好像同什么人有些相似,对,想起来了,那是在很久前,在西伯利亚曾有一面之交的某女军人的面容。

那女军医的名字不是知道叫什么吗?

米夏、马夏、拉夏、不管怎么叫,后面总带夏的发音。

在那令人生厌的收容所里,只有那女军医既亲切又漂亮。

「谷端在什么地方等?

」「是在成城学园的家里。

」「你是在日本长大的?

」「不,只呆了两年时间。

在日俗文化协会里工作。

」「老家在什么地方?

」「哈巴罗夫斯库。

」哈巴罗夫斯库……?

一点也没印象了。

要是不问就好啦,刀根有些后悔了。

从神田至崛端外的阴暗角落,到处都挂着西伯利亚的雪花,他不怎么喜欢雪。

眼下极力结束那些记不清的回忆。

高级轿车一点声音也没有,悄悄地穿过夜中的大街,从三宅饭店经赤阪又出青山街,好像是朝世谷方向。

出发之前,听说过成城学园,因此刀根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志忑不安。

一般大使馆、谍报机关老窝和秘密机关的总部都设在宁静的住宅区。

「先生,可以抽一支烟吗?

」米夏抽出香烟。

刀根接过香烟轻轻送到口边。

米夏用白细的手送过火来。

今晚,或许肯定要答应吧?

那前来接头的谷端千三的后面肯定是河岛泰介。

也许他们抱着某种政治上的投机来正式邀请吧。

总而言之,今晚一定要把条件、待遇、研究设施的内容、期限和对方的关心程度谈个透彻。

轿车没多久就进入了成城学园的大街。

住宅区内十分安静。

汽车发出的引擎声微弱得同衣服的摩擦声相似。

穿过一排很长的围墙,到了一处官邸。

看门牌也许就知道是谷端的家,然而门灯照耀下的门牌上是女性的名字,叫敦贺由希子。

简直忘了。

汽车滑进正门的停车处。

米夏先下车,然后推开门。

「请,大家都等着你。

」这是装饰堂皇的房子,整个屋顶是铜的,洋房却显得古色苍然,冕形灯照亮了几间房屋,房屋十分宽敞。

地上铺了高级地毯,圆形窗户把房子衬托得近乎充满神秘感。

谷端在里面的客厅里等候。

「打搅教授真过意不去。

」以前是上级,眼下地位发生了变化。

谷端早已是十足的商人了。

「谷端,希望你的谈话要简单明了。

我打算坚持每天早晨的慢跑,所以晚上要早点休息。

」「明白教授的意思。

请坐下谈吧。

」谷端指了一旁的沙发。

「彼此都知其性情,为了吃饭和喝酒没有什么拘泥,所以就选了这轻松的社交之地。

」「真让你费心了,我不适合酒宴,能不能到外面什么地方去谈?

」刀根总对这带神秘色彩的房子有些放心不下。

「是的,不过还有些话要解释一下。

这里不会引起人的怀疑,而且今夜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智子小姐、米夏小姐、来见见咱们的同事。

」除了陪同来的米夏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的日本女子走来做到谷端旁边。

这位上身穿黑色毛衣,下身套着黑色裙子的女子长得十分漂亮。

她自我介绍,名叫秋吉智子,是十天前曾出现在北海道的鸿之舞,与多田直志驾驶双奥托飞机降落在殿场的女人。

刀根当然也听说过此事。

智子和米夏把装有烈酒的瓶子放在桌上,做喝酒的准备。

侧旁有一人边喊着欢迎边来到眼前,脸上带着文雅的微笑,她是一位成年的日本女人。

谷端赶紧说:「我来介绍吧。

这是本办事处的敦贺由希子。

敦贺女士在青山是经营宝石和服装以及合法证券,是我的贸易夥伴,被誉为日本服饰、宝饰界中的女皇。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敦贺由希子脖子上和胸口处有珠宝装饰,身上穿着漂亮的印花服装,笑容满面的坐在刀根身旁。

刀根心情越来越不好受,她习惯于在马场上那些发暗的、砖瓦结构的帝国航空宇宙研究所中连续工作二十四小时的生活,却看不惯这些奢侈无度的酒席,以及女人的肉感剠激,顿时,莫名的怒火使他难以保持平静。

「来,喝一杯。

」谷端端起酒杯:「怎么样,好像是在下决心把?

」刀根无语,视线对着这些女人。

「哎呀,你用不操什么心呀,在这里的人是决不会把秘密向外界露出去的。

」「是吗?

」他懒心无肠地嘟哝:「那太费心了。

」「教授的烦恼我十分理解。

但是,教授在日本研究的鈇合金研究没有得到正确的评价。

不知我的看法是否有理?

充其量日本的政治家和官僚阶层知道这种材料可以制造飞机的主翼端,而对鈇在宇宙工学和航空力学中起的重要作用并不了解。

如果,先生还抱有对学问的良心和给予研究方面的热心的话……」「尽管这样说,我还是日本人。

是靠文部省的预算扶持起来的。

让我暴露研究内容是……」「是的,成功之处不正在那里吗?

靠日本的官僚预算是发挥不了先生的能力。

真是令人为之惋惜。

学问常常是超越政治的。

重重叠叠的政治体制和经济体制的错误忽视了先生,然而你的研究之花必定会结成巨大的硕果——」「等等,请等等。

」刀根打断他那富有诗意的话题:「如果,我向那个V 先生讲出满意的答覆,具体的该怎么安排呢?

」「作为平常去的话,必须是莫斯科大学工学部会友教授。

如果先生想参观更实际的实验装置,作为俄罗斯最得意的宇宙开发部门研究设施的负责人……」「不,我听说的不是那样。

如果决心已定,就可以做那样准备。

是什么时候?

答覆了再出发?

」「等回信少则也要一两天。

出发的日子并不是要看天气如何,最迟不过一星期或者十天以内。

假设顾虑到有各种不测之事的出现,当然最好越快越奸。

」「谷端,请梢等一下。

」刀根望着那有些发愣的表情:二星期或者十天?

……太快了,难以置信。

也请考虑一下我的立场,放心的是,身边的四个孩子已经成长为大人,都独立生活,夫人也过早去世。

已过六十的身躯,还不知要寄放何方才能结束天涯孤独的余生。

我的立场还是要回到日本。

」不完全像说的那样,刀根挂心的是谷端流露的出发不会受天气的左右。

飞机肯定会受到天气的影响。

俄罗斯民间航空局的飞机尽管是性能优良的民航班机,但也不适应机场的气象条件。

从今天谷端的话中,他感到的并不是平常的飞机。

是什么,刀根也从没看过。

「那位V 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介绍一下,往后我好交谈。

」「好吧。

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

」谷端言简意赅地说:「你想会见V 先生吗?

」「在日本能会见?

」「当然,如果你希望的话,现在我把他叫到这里来。

」「呵——」刀根又一次惊讶不已。

「米夏,请把你父亲叫到这里来。

」谷端的声音十分平静。

「好,请稍后。

」米夏回答后就消失在里屋。

紧接着一阵短暂的沉默。

时间只持续了两三分钟。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讲俄语的男中音大声地响起,米夏附和着呀啊呀啊的,并不断地摇手。

刀根没想到一看见眼前的俄罗斯男人四肢就显得疲软了。

那男人穿的不是军装,是一套质料昂贵的西装。

奸像也不年轻。

那副象征政府高级官员聪明才智和眼睛边子闪着亮光,一位体格健壮、肌肉结实的俄罗斯老人立在那里。

谷端千三的声音对刀根来说又仿佛回到了遥远的西伯利亚。

「也许还是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俄罗斯外国贸易部长尼柯拉斯。

多布鲁依林先生。

多布鲁依林先生为下月在东京举行的日俄经济协作委员会作会前的准备工作——教授,恐怕早把他忘了吧?

」「是吗?

我们明白了。

」我放下电话。

多田直志回转头抱着胳膊:「什么?

有了恋人吗?

」「没有。

旅馆、代官山公寓相我的房间里都没有。

」我一口气地接着说:「亚矢子这东西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我这夥海盗集团到东京已经是第三天了。

在芝蒲埠头仓库里藏好酒桶之后,我在这里专心看守,并同多田直志分头与各企业和宝饰商秘密地接触,正当洽谈钻石抛售之事有了新的进展的时候,在他们身后有发生了令人费解的怪事。

首先是刀根亚矢子。

本想问一下托亚矢子办的事情进行得怎样,可是一连打到好几个地方她都没有接电话。

「思,有危险。

」多田直志双手抱在胸前,焦虑地拧挤着眉头。

这般神态不只是亚矢子的事,还涉及到酒井令子。

她昨晚溜出爱情饭馆之后,便一点消息也没有。

黑天辉之领到了寻找酒井令子的任务。

在另一台电话机旁,黑田抓住机子不放手,打听酒井令子工作时经常往来的地方。

「谢谢,谢谢。

给你添了麻烦。

」他放下电话。

「没有。

」「制片厂里也没有。

办公室的同伴们对忘掉时间表的事情正大发雷霆呢。

」根据黑田所说,酒井令子在昨天夜里九点左右跟他说有点事,就离开了饭馆,奸像是朝着自己的公寓所在地惠比寿去了。

管理人员说层看见她在大门处进了电梯,以后再也没看见什么了。

她的房间里十分安静,但夜里十一点时,隔壁的人听见酒井令子的哭声,看样子是刚坐车回来就被等候在屋里的人抓住,然后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样,这样一来……不只是多田直志感到了危机,我也自言自语地嘟哝开了。

我感到了一股危险向自己涌来。

敌人并不只是开始反击,而且是手段残忍的反击。

对这些是早就有准备。

自从那些卸在鄂霍次克海域处的钻石被掠夺之后,走私集团并不会含着手指、恬不知耻地在床上光哭。

我和多田直志对视着。

沉默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给予承认。

为了打破屋内笼罩得抑郁气氛,我离开桌子,打冰箱取出了罐啤酒。

中午,明媚的阳光从窗外射进。

外面大楼的窗子玻璃反射的阳光非常刺眼。

大楼和大楼之间斜跨着一条单轨道,那弯曲的轨道在人们的视线里剧烈的晃荡,叫人十分惧怕。

酒井令子在到达东京的那天夜里,曾对我去亚矢子处的事很不满意,也许是心情浮躁才出饭店去散散心吧。

假如是这样的原因被敌人抓住的话,她未免太可怜了。

算了吧,别想这些了,反正只有两人,而且都是女人。

如果真的给敌人抓住了,也不过是打击了我集团中最薄弱的力量。

「喂,天荒。

」多田直志换了一种口吻:「你知道刀根教授的家吗?

」「嗯,知道,不过从来没去过。

」「电话号码有吗?

」「应该有,请等等,我把它写在什么地方了?

」嗓子非常渴,我一口气喝干了一听啤酒。

从内衣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啦啦啦啦地翻着。

「最好是准确的,然后马上打电话。

」多田直志的话都很明白。

其一,确认出亚矢子是不是在那里住下了:其二,刀根教授自己还在不在那里。

第六章现实意义电话传出一位清晰的老年家庭女佣人的嗓音。

我告诉她自己是亚矢子的朋友,并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主要是打听亚矢子回家没有。

山崎峰说:「呕,是小姐的——」她像早就知道我的事似的,声音变得急促和亲切。

「不,我没有看见亚矢子。

先生也从昨晚没有回来,我心里十分不安。

」我惊呆了,重要的当然是刀根的消息。

「刀根教授昨晚可能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也不清楚。

有人带口信说教授去看法国芭蕾舞,回研究所时在山野耽搁了一下。

」「他的话中没具体说是在什么地方?

」「对了,是一位男人的声音,我想一定是研究所的人。

」刀根教授一晚没有回家,我倒不是同情山崎峰的焦急之心,而是想到了刀根的生命安全。

「还是那么一回事?

」看我接电话的表情,多田直志哆嗦起来:「如果只是猎取人头,对方应该是采取较为体面的行动。

从教授没有回到家中来看,多少是被欺骗了,交谈中不仅是要招聘的事议,而且还包藏着危险。

」「是的,我也这么想。

」我说话的时候楼梯有脚步声响起,朝仓匆忙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糟透了!

货被劫走啦!

」「什么,被劫走了?

」「是的,货还没有到达山野车站。

那列货车被强行开到大宫操车场接受检查。

」简直是祸下单行。

以朝仓为首的四人今天一早就乘卡车赶到山野车站,任务是取回那列火车上的酒桶。

当时,在山野车站取货视窗出,朝仓受到莫名其妙的接待。

根据办事人员的话说,有情报向国铁当局说,从网走发运的天荒的货物有爆炸物之疑,国铁要在大宫操车场接受铁道公安局官员的检查。

发现三个酒桶是可以之物,存放在操车场之中不能领走。

所有这些不管有任何理由都必须经过公安官员的调查之后方放行。

朝仓说:「简直吓了我一大跳。

我想要是被带到铁道公安办公室太危险啦,于是就慌忙挣开办事员的手逃了出来。

我这样做行吗?

」朝仓的选择看来是正确的。

如果去找国铁部门发牢骚等于自掘坟墓。

就是说,敌人会用木桶引出我们的人,然后先发制人——狗娘养的,我骂了一句。

但是还认为利用货物列车是最可信赖的一步棋,没想到最先遇到了失败。

这些家伙比伦敦的里库斯列大盗还高明,混入了官方机构,竟敢对享有信誉的国铁动手。

「遗憾啦,看样子没有什么办法想了。

这样一来损失了三分之一的钻石。

真是新兵还未上战场,身上就被打伤了。

现在只剩下童贯幸平的海上偷运的部分和我们运来的部分。

朝仓,你放弃货车那部分是明智的。

」对我的判断,多田直志也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起。

我作出一副战斗的表情。

正是偏有凑巧。

刀根教授、亚矢子和酒井令子相继失踪之后,如果敌人同他们任何一人有接触的话,是完全有可能来电话了。

我看了看多田直志的脸,多田直志抓起电话跟对方说暗语。

「是,东京警备队——」门的外部钉上了一层铁皮。

当然,是用来伪装临时办公室。

「天荒在哪里?

」电话机里响起嘶哑、粗野的声音。

「我就是,你是童贯幸平吧。

」啊,我发出一声惊叫。

不是敌人,是盼望已久的童贯聿平的电话。

「什么!

童贯幸平吗?

真把人吓得坐立不安!

」「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简直象要同谁打架似的。

发生了什么?

」「哎,请等等……」「现在你在什么地方?

已经离开了馆山吗?

」昨晚,曾打到童贯幸平的北斗丸渔船进入馆山港的电话。

因此,也把这间临时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告诉给童贯聿平。

「不,没有打算那样做。

我们还在馆山隐蔽,暂时没有出发。

」据童贯幸平报告,东京港里航行的船很多,为了安全在东芝蒲进港,码头的法规很严格,海上保安厅和水上署的监视哨也十分仔细。

走私船肯定被作了记号,所以,昨晚就一直隐蔽在千叶县馆山附近的峡谷之中,以便于了解有关进港手续等,再寻找时机。

看来危险仍然很大,在芝浦进港可能会被敌人察觉。

当然,可以从内房、三浦半岛和伊豆附近的峡谷中进入,然后将货悄悄地卸下,也许这样比较安全可靠。

这只是一种商量,是一种建议。

童贯幸平表面有些粗野,其实是一位小心谨慎的人。

「如果按那些码头规定,刚一提出申报秘密,偷运的事就会暴露,我们反而会吃亏是吗?

……请等一下。

」我用手按住听筒,同多田直志讲话。

其实不同多田直志商量,我也会觉得童贯幸平的建议是很有现实意义的,十分正确。

自从刀根教授、亚矢子和酒井令子失掉消息以来,如果真的是敌人所为的话,那么芝蒲的仓库,或者童贯幸平等人也会被暴露出来了。

四月,一个闷热的夜晚。

马路里冒出一股烤鸡肉串的香味。

艳丽无比的霓虹灯比那波光闪耀的海面有增无减。

我借着灯光进入靠经国电御徒町车站的马路。

转过一间出售高尔夫球用具商店和中国饭店的转弯处,前面有一家主营进口货,其实是走私品的钟表商店。

店内的商品有用鳄鱼皮做的手提包、钱包、各类皮毛料、录影机产品、宝石和模型枪,这些商品占满了整个狭小的陈列窗。

与其说是钟表店还不如称之为杂货店更恰当。

刚一推开门,埋在如山杂货中的一个男子抬起头大声喊道欢迎光临。

「老板在吗?

」我眼里带着一种亲切的目光扫视了店内。

「先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请转告,就说天荒来了。

」一个男人很快就从里面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

这人六十开外,那红光闪闪的脸上绽开了笑容。

「少东家。

让你久等了,快,请坐。

」「辰已先生,可别再称少东家哟。

」「说可以这么说,可这……」这位年满六十岁的老人,穿一件很像出海人员穿的作业服,名叫辰已五郎。

他微躬着腰领我来到办公室,让给沙发坐,然后吩咐店堂夥计快端咖啡来。

「还是到附近的酒吧去喝吧。

」「哎呀,你这不是见外了吗?

既然到了我这里还说这些话。

」「是吗?

」说话之前,辰已大量着我全身上下,然后接着说:「啊,想起来了。

」他盯住我的眼眶。

眼中流露出并非感到惊讶的神色。

我只是稍微耸了耸肩头,止住了继续想出口的话。

本来事先说好的有事情可以用电话联系。

让他帮忙推销巨额钻石,而辰已像是找到了买主,可电话里什么也没有说。

既然下了决心就得有胆量去干,这样才会使更大成功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个地方如果拿出实物来的话,敌人会立即出现吗?

室内顷刻出现死一般的静寂。

这种静寂或许是辰已感到对久未现身的我突然而到不知什么才奸?

沉默之中带有某些叫人困惑的含义。

他可能是对我来这里所要做的事情感到震惊和担心。

那两个个酒桶里装的全是钻石!

这对常与黑社会打交道的辰已五郎,或是其他男人来说简直不敢相信,甚至怀疑他们是否有些神经病。

两大酒桶钻石,价值八百亿日元!

总之看了实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的。

「看你脸上的表情,担心出手会带来危险吧。

」「不,少东家!

没有什么,那样的事不要紧。

你不是小孩啦,危险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难道不是吗?

」「推销地方大致找到了吧?

」「不能让他们发现。

现在他们正准备给予凶残的反击。

因此,尽可能的加快时间将实物推销出去。

」「当然,靠辰已之力是有限的,还得找些帮手。

如果国内推销受挫的话,还可以通过关系在香港和新加坡出售。

当初我接到电话时还想到你那副孩子气的脸,心里好生担心受怕,心脏一个劲地剧烈跳动。

」我不是只让辰已充当据客,还考虑到他知道表面主管第一宝饰业务的谷端干三。

辰已在第一宝石饰初建开始直到今天仍同他有买卖交易,也许他还了解谷端背后的一些事情。

谷端的经历、人际关系,以至现在鲜为人知的工作。

可他作为亲苏派的院外活动集团中的一员,肯定同秘密机关有什么勾当。

在电话里曾提到这些事。

如果谷端在某处有什么秘密办事处的话,那么它的地点在什么地方?

失踪的三人会不会也被带到那里去了呢?

「还打听了一件事情。

谷端千三是生意人,但也有不同之处,消息十分可靠。

第一宝饰对待那些没有经验的同行跋扈,主要是依赖销售廉价钻石,当然他的背后是靠廉价收购走私的俄罗斯钻石。

谷端看起来很象一个经验十足的商人,他的头脑清晰,商才横溢,思路纵横无际。

这家伙擅长鞠躬行贿,是一个地道的政治商人。

早年从西伯利亚回来的时候碰上钻石事件,为了将现金换成实物曾暗地里四处活动。

这家伙的思维敏捷,要不然的话混不到现在这种地位。

」「喝,谷端也是从西伯利亚回来的?

思,这么说我的推测错了?

」「但,还是不能那么想。

」辰已立即答道:「的确,谷端千三是作为千岛桦太防卫军的一员派往真冈守备队,也曾在商会露过二、三次面。

可是在俄罗斯占领之后,日本军的军官和下士官几乎全被送往西伯利亚的收容所里,那个谷端不会在装有商会资产的船上。

而且,在那条船上也有我搭乘,可以证明船上没有谷端此人。

」「但,那三人原来是日本兵呀?

」「姓什么我忘了。

从北海道一直随船行动,在东京分别后怎么也想不起那件事了。

」「哎,如果是当官的或者是什么的,当然会有些脸熟的吧。

战后,在东京突然碰到一些熟人,当时日本正处于贫困时期,听没听说有四人为了糊口曾共谋袭击了商会的事?

」「是的,有那么回事。

不过想不起来了。

」辰已脸上浮现出有些难为情的神色:「万一,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特别对我来说还不敢肯定。

」辰已不是那种不负责任、信口开河的投机者。

他挪进一步道:「要尽快查明河岛泰介和谷端千三的阴谋?

并且在钻石被人夺回之前,想办法救出去向不明的三人。

一我这下被他问住了,不容分说,关键就在这里。

「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自从接到少东家的电话之后,我也考虑了一些事。

我认为还是最好去一赵成城学园。

」「成城学园?

这是怎么回事?

」「谷端和河岛的秘密办事处可能就在成城那里。

同行们都称那特有的铜顶洋房子为含羞草哩。

」取名为含羞草的洋房子?

我自语时辰已打开桌子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像是什么会员证的卡片。

「这不是我的。

出入里面的某经纪人是那里的会员,往往要参加一些活动。

这张卡片是从那男人手里弄来的,请放心,拿它进去看看吧。

」「这是进入含羞草房子的通行证?

」辰已拿起身旁的体育报,手指在报纸艺术和技能下端的广告栏一角:「会议,恰奸在明天晚上召开。

看,请看看这里吧。

」洋水仙盛开了。

四月二十一日晚上九点恭候。

含羞草夫人「那含羞草夫人指的是什么?

」「哦,我也是从这张会员证主人那里听说的。

含羞草指的是一位叫敦贺由希子的女人,她是那房子的主人。

」「她的名字请给我再说一遍。

」辰已停顿一下后又说:「不,孩子。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事是常见的,即使那样也不要费心去注意它。

」那个女人在青山经营服装,商店是一座大楼,挺气派地被称为服饰和宝饰界的女皇,还听说是谷端或者河岛泰介的情妇。

她常常召集一些富翁来含羞草招待会。

那些同河岛和谷端一起从西伯利亚回来的同事兴高采烈地聚集在一块。

那里有一间容的下百来人的大厅,所以被称为百人出头露面的场所,为了有一天变成百万富翁,个个都对它抱有兴趣。

这里不仅是思念西伯利亚时代的落难,还是宛如同情妇幽会的游乐场所。

第七章含羞草俱乐部「现在在含羞草俱乐部里的主要组成部分是医生、护士、公司经营者等,还有几十位曾在西伯利亚有过拘留经历的有钱人。

听说他们要缴纳高额会费才成为秘密会员。

「百人大厅会议上曾出现过一些人一本正经地悲愤陈词抨击世间的不公之处,以及当时的政治纲领,而现在,会员们的思想逐步颓废和堕落,只是百人大厅会议成了富人们吃喝玩乐的场所。

只有会员才能享受会员在这里的欢乐,那时不仅有专业供人调情的情人客房,还有类似脱衣舞俱乐部的不雅女人,而且还备有各地挑选出的年轻姑娘。

「为了维持会议的长久性,以至不被警方发觉,每次开会的日子是不定期的,相当没有规律可循。

因此,在决定开会的日子前将「洋水仙开了」的暗语广告登在体育报的一角。

会员见了这样的广告会及时赶来。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谷端和河岛如果经常出入此地的话,那么这个含羞草房子肯定是一座魔窟,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可以肯定失踪的两个女人是被关押在那里的。

」我猛地发觉辰已透出的情报中有一些希望。

「啊,如果这个情报有用的话,就请少东家参考。

就这些,请不要责怪只提供了这么一点情报。

」从北海道到东京,在运送钻石的过程中有那么一位叫秋吉智子的女人曾出现于鸿之舞。

那位在岛之越渔港被逼得无处可逃的女人叫小细娟子,据童贯幸平说她还在船上。

敌人真会利用女人啊。

现在可以肯定,这些女人的供给来源,其后台肯定是那个含羞草房子的主人。

那好。

明天早上派多田直志混进去。

他可以扮成若无其事的会员亲临现场刺探一点情报回来。

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不得不暗下决心,一定要深入虎穴探个究竟。

「辰已先生,非常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含羞草公寓,月光照耀下的铜屋顶显得十分苍白。

多田直志鼓足勇气,精心将自己的外表打扮了一下,按我所指的道路来到了高级住宅街的中部,一座铜屋的建筑物映入他的眼帘。

沿大路旁是一道很长的围墙,紧挨围墙是一条密集的林带,公寓静悄悄地座落在风景别致之中,巨大铁门处有汽车缓缓滑进。

这含羞草公寓果真是超一流的房子。

但不知内幕的人从外表看它根本不会想到它竟是秘密俱乐部的巢窟,或者是秘密机关等等,只会认为是一栋常见的高级官邸,里面住的是一些仪表堂堂,举止高雅的政府官员或者是大学生而已。

此外,一种难以言状的预感逐渐在多田直志心里加强了,这预感差点使他不敢向公寓迈进一步。

在残雪纷乱的北海道鸿之舞曾抱过的女人并一起乘双奥托飞机抵富士山上脚下的女人秋吉智子,如果也在这含羞草公寓里的话,我进去了,不很容易被她发现吗?

自从与她分别以后,他曾打听过秋吉智子。

有一天太想见见她,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同她住的青山某处大楼进行联系,他拨了几次电话号码,但秋吉智子根本就不在那里。

今晚一定能见到她。

万一见到她,就得赶快躲到别处,再好生观察一下,多田直志相信她今晚一定也在场。

此时,多田直志根本就把失踪三人可能被关在此处的事忘掉了。

车子不一会儿也进入了大门。

黑暗深处的公寓十分静谧。

多田直志的汽车转了一个大弯近来,一位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男侍者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点头,嘴里喊着欢迎光临。

多田直志给他看了会员证和徽章。

「洋水仙开了吗?

」「是的,开得漂亮极了!

」然后又问了其他暗语。

「请,请到里面的沙龙。

」汽车交给了侍者。

他把汽车开到里面的停车场去了。

正门处,一位男子好似在辨认参加晚会的每一个人,然后又恭敬地低下头。

「啊,失礼啦,请问你的姓名。

」「江本秀彦。

」多田直志一面回答一面掏出身上的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本人的名字:「今晚舞会热闹吗?

」他没有回答多田直志所提到的事。

「欢迎江本先生光临。

请稍等一下。

」也许是陌生的缘故吧,他定定地望着多田直志,像是对他有些警戒心:「给你添麻烦,借用一会儿你的卡片和身分证去同里面的人照会一下,不知你同意吗?

」当然,这样的事早巳估计到了的。

多田直志仍是那副无所谓神态。

其实心里在想,被拒绝才好呢!

到外面之后还可以翻墙而入,说真的,多田直志本身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正大光明干事还有些担心,暗地里什么事都敢做。

「哎呀,真烦人。

受这样的无礼待遇还是头一次。

」但为了慎重起见,他摸了摸身上的短刀。

「给你添麻烦啦,只是预防万一起见。

」多田直志没有办法,只好照他吩咐伸手去口袋里掏假身分证,就在这时——「啊,这不是江本吗。

」过来一个女人大声呼叫。

她带着面具。

一身装束特地是为了参加舞会的,漂亮的身段被丝绸料的妇女晚礼服包住,因为面具,所以看不清她长得什么样子。

但从那嘎嘎的声音中就有些明白了。

预感竟这么快的变成了事实。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女人是秋吉智子。

「等等,你不得无礼。

这位先生是河岛先生请来的。

」被智子叱责的那位盘问多田直志的男人赶紧说道::具对不起,失礼,失礼,请。

」便有礼貌地低下头。

被称为江本先生的人此时同盘问他的人悄悄地耳语。

不用说,智子的出现解救了多田直志。

智子毫不在乎此时多田直志的心情如何,一句话也不说,领他穿过很长的走道,然后右拐来到化粧室的镜子跟前。

「这样胡闹会出事的,怎么会不擦脂粉就来参加晚会,快带上这个面具。

」仔细一看,镜子的前面有很多个改装用的面具。

多田直志就近挑了一个就往脸上戴。

然后智子又领着多田直志通过一到长走廊往豪华沙龙走去。

途中经过了几间带圆形窗子的房子,多田直志不慌不忙地不视而过。

要去的沙龙在地下第一层的大厅。

毛绒绒的地毯把脚踝子骨全淹埋了,照明光线十分暗淡,很多地方放置着躺椅和沙发,看样子沙龙里酒宴方酣,热闹非凡。

大厅正面放着闭路电视,萤幕上还是老一套的现场拍摄。

时而在一堆男女中传出微小的猥亵笑声,其中还有不少的外国男女。

一位满头金发碧眼的欧洲女性走到多田直志和智子身旁,递给他带绿色的香烟,搁好放满香槟酒的酒杯。

她那没抑紧的晚礼服中部露出一对丰满的乳房。

除此之外另有两名栗色头发、闪亮着琥珀色眼珠的女人,从那又黑又长的发型上可肯定是西班牙人,正被一群男人围着。

除外国女人,所有参加晚会的日本男女客人都戴上面具。

面具的颜色只有黑色和灰色两种,好像是面具晚会。

与会者相互不知其本来面目,辨认漂亮女人就只能从舞姿和身段来确定。

直至在舞会结束,成双成对进入房间以后,面具也是不能取下。

看见录影中的女人不断地发出欢快声的姿态,多田直志好生稀奇。

他拉开香槟酒的铁皮盖子,坐在沙发上,将酒倒进欧洲女人递过的酒杯里。

看着现场实拍的纪录片子,边慢慢地喝着。

在形状象暖炉的中间突然亮起了赤色的蜡烛火焰,使整个大厅变得光怪陆离。

女人们让各自的男舞伴坐在大沙发和躺椅上,自己却坐在旁边,还有的坐在前面的绒毯上,坐好后就开始相互爱抚。

「真奇怪,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模样。

」多田直志在智子的耳边说。

「是。

这里不得有任何交谈,都是现金交易。

只是一晚上,可以像野兽那样尽情发泄。

这就是含羞草的公寓。

会议内容就那么简单而富有吸引力。

」智子习惯地抬手吸了一口特制香烟,绿色的香烟肯定是自制的。

多田直志看到她的举动。

「但,为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救了我?

把多田直志的事情告诉给那些男人而没被抓走?

「请不要说这些啦。

我可没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哟。

」「是吗,但……」智子吐出嘴里的烟圈,不时发出娇滴滴的窃笑和不客气地责骂声,并紧紧地偎依着多田直志的身子,边摸着他的屁股边在耳边悄悄地说着。

「录影完了后开始抽签,你想找我吗?

」「不用说,当然想嘛。

」多田直志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会会你,我这不是明知此处有危险,还是硬钻进来了吗?

」「还有别的目的吧——算了,不要提它。

只要你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你还想继续找我的话,就请抽带红色的签。

那个装有二十四种颜色的二十四根签,这当中有一根是最红的。

」不久,闭路电视录影放完了,大厅被灯光照得通亮。

座位上响起一阵嘈杂声。

整个气氛显得放荡和性感、刺激。

抽签活动开始,一位身着华丽朱鹭色衣服,脸容高雅不俗的中年女人手里握着一把签子,开始围着男人们转圈子。

这女人到底有多大年纪无人可知。

如果她穿的是和服服装的话,那肯定会给人是一位流行服装学院的大院长的印象。

她大概就是含羞草公寓的主人敦贺由希子。

由此看来,谷端干三和河岛泰介等人也在这里。

或者是上等来宾在别的房间?

总而言之,到会者都戴着面具看不到本来面目。

简直不敢相信,平日作风严谨的刀根教授会参加这样的晚会。

「欢迎您光临,请。

」敦贺由希子拿着一柬签子过来。

多田直志不假思索地从中抽出红签。

就是智子说的那根。

组成对子的时候,多田直志高兴的牵着秋吉智子的手。

一些男士喝了沙龙自制的酒很快就酪酊大醉,坐在沙发和绒毯上各自对选上的女人做出十分露骨的调情动作。

录影和酒的作用使人们的性欲难以控制,使人们都忘掉了工作、交易以及公司所带来的烦恼。

大厅不断响起了衣服被撕破的声音,想躲开粗野行动而发出的娇滴声,其间还夹着痛哭声。

当然还有很多女人在向男人挑逗。

「这事你决定干吗?

其实这里还有更荒唐的交易买卖,两方的比例也可以是二比一。

怎么样?

咱们在这里也行,到别的房间也行。

」「还是换一个地方,我想独自占有你。

」「我也想。

」「这样太高兴啦。

」「就到二楼去吧。

」智子带领多田直志走出沙龙,走进里面的走道。

走道两旁有几间圆视窗的房屋,谁都可以从圆视窗处看到里面。

有一间房里,一位男人手持皮鞭在抽打床上的女人屁股。

被打之处尽是些成条的红肿块印,这也许是各种性格古怪的性玩具吧。

还有一间房里是一位穿骑马服和黑色骑马鞋的女人,用皮鞭抽打躺在地上的男人肚子后,那男人发出戏剧般的嚎叫。

那男人的面孔掠过眼前时,多田直志想这张脸奸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多田直志停住脚,摆过头去。

啊,这张脸不就是在执政党中拥有强大势力的河岛泰介的脸吗?

当然不限于河岛泰介啦,也许一取面具,很多的面孔多田直志都熟悉。

如果那人是河岛的话,肯定是在审问有关钻石偷运的内幕,看样子结果不满意。

但多田直志自知处境,如果现在采取行动的话会被周围手持护身棒的家伙围攻,甚至丢掉性命。

他稳住了自己。

在身旁有智子。

等会儿再向她探听刀根教授的行踪、失踪两个女人的消息。

多田直志今夜的交换就是这个秋吉智子。

同这女人进了单间之后,一定要从她嘴里得到想知道的事情。

含羞草公寓简直如同一座地下行宫。

乘电梯上了二楼。

那里也有很多房间。

智子请多田直志进了里面的一间。

房屋的布置完全像爱情旅馆那样。

刚关上门,多田直志一下就抱住智子的腰肢,取下面具,将嘴凑过去。

「想见你极了。

」智子兴奋地抱住多田直志。

「自从在御殿场分别以后。

」「那是真处危难之机得到你的帮助。

时间太紧张,来不及说谢谢。

」「谢什么啦。

我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智子缓缓地撑起半个身子拿起电话听筒,看样子是打算随便应付两三句就行了,「不,我想不是那样的人。

」智子声调有些强硬,同谁争辩着什么。

听筒里响起一个粗暴的男人声音。

「不,错啦。

」智子的声音最后还是变弱了:「足,明白了。

」说完将听筒放回电话机后,智子脸色全变了:「多田直志,不好了,你的身分被暴露了。

快从窗子往外逃吧。

」智子突然窜到床头使劲用头撞墙壁。

「不要演这样的戏,会叫人一眼看穿。

」多田直志骑在智子身上,揪住智子的长头发,将它一圈一圈地绕在她的脖子上再拧紧。

「智子,你欺骗人了吧,还是放老实点。

我的夥伴,同你一样的两个女人失踪了,刀根教授也没有回到家中。

你们组织到底想干什么?

」「放开我,痛死啦。

」「把男人的血汗榨乾后难道想甩掉吗?

」多田直志仍然使劲地抓紧她的头发。

「多田直志!

真的哟。

这里不是谈那些事的地方。

你如果不快逃的话会被杀死的。

」「是你报的信吧?

」「不是的,你进来时没有化妆,有一个男人记起了你的容貌。

这才是你暴露的真正原因!

」「智子,你也太不会撒谎,容易叫人一下子识破,为什么起初没告诉那家伙发现我的事?

i 「多田直志,那不是说这些事的地方。

真的,你要寻找的三人没有在这里。

尽管如此,我是诚心诚意对待你,要不然怎么会叫你抽红签。

」「竟然曾有过真心待我,现在也该对我讲些实话!

」「好吧,我说,但要松手。

」第八章激战后的暴富智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二年多来,克里姆林宫出现了新的体制结构。

在这段时间里面俄罗斯政府的人事瞬息万变,特别是去年十二月至今年的春季,如果你能打听到俄罗斯外国贸易部发生了什么事……」此后,智子加快了说话速度:「其次,在瑞典发生的威士卡事件也值得你们关心。

」「威士卡事件?

」多田直志不知道其中之意。

「现在没有时间来解释刚才所谈的事。

往后得有你们自己去调查,今晚,你无论如何也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就有杀身之祸。

」「为什么老是催我要快逃呢?

」「劳驾你啦,刚才电话的声音没有听见?

」「并没有更多的理由可以抓我呀,你到底……」多田直志边问她是什么人,边使劲地捏着她的下巴。

「四年前,晨面朝日本海的高山县雨晴海岸边打捞起一具已经辨不清模样的男尸。

此人就是帝京大学工业部理教授秋吉猛久。

在调查此人的时候引出很多耐人寻味的事情。

有关这个人的是还是请你去打听一个曾在银座居住,当时已做母亲的渡边留美之吧。

如果打听到什么的话,也许就会明白我为何在这里,为何要劝你赶快逃走,也许就有机会看到失踪的刀根靖之教授。

到时,一切你都会明白的。

「啊,快逃把。

」智子还没有说完这段叫人百思不解的话,就从床上跳下,冲到门边将锁反锁起来。

然后抱起多田脱在床沙的衣裤,帕地扔过去:「像是个男人吗?

说话拖拖拉拉的,快,快逃。

」不少人在屋外气势汹汹地喊着智子。

哟,真是大祸临头了。

再也没心思去确认那是不是再做戏。

多田直志直起身子赶快把衣服穿在身上。

此时,屋外的楼梯处响器了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用力敲门。

「谁呀?

把门敲得这么想。

我来了,别打,我来开门了。

」智子蹦到门边的同时,用手指了指窗子方向。

从窗子跳出去真的没麻烦?

哎呀,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外面喊得有那么紧张,只有孤注一掷。

刚穿奸衣服的多田直志将智子推到门边,然后把她拉到门的死角处,顺手扭开门锁。

与多田直志开锁的同时,门猛地被人踢开了。

自动枪的枪口出现在门口。

一个男人侧身紧握枪柄,刚一进屋就十分惊愕,紧接着嗓子里发出豹子般的嚎叫。

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飞来一脚,那人的背弯弓下来。

一把锋利的匕首空中一闪插进那人后脑。

趁他东倒西歪朝墙壁靠近之机,一条人影飞快地夺走了手中的自动枪。

就在夺得自动枪的一刹那,后面的两人又闯进来。

多田直志抓起缴来的自动枪朝一个人的肩膀砸去,然后又朝另一个人的肋间横扫过去,趁被击的两人没明白过来的时候,呼地一下窜出窗外。

多田直志急忙跑下楼梯。

奔跑中,看见了三个男人一声不吭地跑上来想堵住他。

多田直志利用向下的冲击力量跑下楼,挥舞自动枪的枪身由上往下朝三个打去。

其中的一个倒向扶手,另外两人抱着被打的肩膀哭爹喊娘地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是不允许开枪的。

因为在这优雅的含羞草公寓处,响起了极不雅观的枪声会使兴致勃勃的参会者格外扫兴。

多田直志楸准了这个漏洞,所以才敢临危不乱,使尽搏击之技。

多田直志来到了房外。

外面黑沉沉一片。

正当欲向停车场跑去的时候,陉骨被打伤了,看来门口处早有人埋伏。

他的身子猛地往前倾,发出了一阵愤怒的嚎叫,同时拔出短刀。

忍着剜肠绞肚般的伤痛又跑起来。

多田直志一面骂着混蛋什么的,一面反拿自动枪,出其不意地朝一个挺枪剌来的男人脑侧部位打去。

就在那人躲闪之际,多田直志躲进茂密的花园里。

他屏住呼吸。

此时,公寓简直就像山庄似的安静,灌木丛中更是静寂无声。

从这里看公寓的门口到底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十分困难。

庭院的很多地段被水银灯的光线照亮,几架用于监视可移动方向的闭路电视摄像机在无声地扫射。

多田直志趁摄像机改变动作角度的时候,边用枪瞄准边朝停车场移动,好歹,找到了停车场的门,看样子只得翻过栏杆了。

在停车场的一端,就在多田直志接近自己的车子时,一处不易被人发觉的拐弯暗处,两支自动枪抵住了他的腰部。

这些人好像是藏在汽车的背后。

这两人二话不说,上前枢住他的下颚,并命令他丢掉手中的自动枪。

多田直志听从命令,将枪扔在地上。

他们又命令他走开。

庭园的丛林中有人影晃动。

多田直志高举起双手朝旁边的车库走去。

车库面前,两条黑色狼狗带着颈圈蹲在那里。

快接近的时候,多田直志用脚踢中一条狼狗的下巴。

狼狗顿时勃然大怒,叫着朝他们扑来。

两个男人慌里慌张地叫狼狗的名字。

那条被多田直志踢怒的黑狗根本就不听,龇牙咧嘴扑在多田直志的肩上。

由于狼狗扑窜上来的动作给另外的两个男人也造成了恐惧感,他们也立即闪开,想让过狼狗。

多田直志拔出藏在怀里的刀子朝狼狗的喉管刺入,返身用刀尖扎进身后一个男人的大腿上。

鲜血四处飞溅。

那个男人痛得直叫唤。

正当狼狗咬住肩上不松口的时候,他藉此机会用自己的身体朝另一个男人冲撞去。

一声枪响,被撞倒的男人开枪了,不过并没有击中多田直志。

被刺中的男人拔出刀子扑过来。

不知何处飞来一脚,摇晃着身子的瞬间,刀子又剠进了肚腹:回头看时,又被多田直志用枪身狠狠一击。

那个肩上挨了一下的家伙抓住掉在地上的枪,正欲抬起枪射击,锋利的刀刀插进了他的大腿。

那男的倒下了。

多田直志朝倒在地上的两个男人的心窝处一顿拳,暴雨似的拳点指打得他们气绝身亡而止。

他立起身,急忙跑进汽车里。

「喂,不能谈点什么吗?

」「嗯,谢谢,其实真是以外的收获。

」我紧紧攥住酒杯。

眼前,赤阪的夜景宽广无际。

在第十四层楼的饭店酒吧里,那厚实的窗户玻璃将夜景隔断。

今晚,对我来说眼里根本感觉不出夜景的存在。

多田直志没有像他所寄托的那样打听到敦贺由希子的事。

他想也许多田直志根本就没有去留心打听,对多田直志来说,这女人不外乎是舞会中的一点点缀,也许他在这计画中还占有重要角色,因此,不能轻易抛弃。

好歹,多田直志的报告使我们的目光延伸到了事件深处。

不,这也许是设想罢了。

但是在俄罗斯,走私钻石计画已经有所暴露出来。

多田直志的报告大致是这样的。

在含羞草公寓从秋季智子嘴里探听到的情报中,首先涉及到了俄罗斯外国贸易部,为了调查去年年底到今年春季所发生的事,特地与同是新闻记者的的好友通了电话。

这位朋友讲了一些具有讽刺意味的事情。

「你呀,可以向狐狸的老窝俄罗斯大使馆询问这件事。

事情发生期间曾有一段头条新闻,文章用大量的事实写出了俄罗斯政府的奥秘。

把剪贴送给你看看就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了那篇文章。

从文章中确实可以看到,自从去年年底新的领导人执政以来,克里姆林宫方面发生了很大权力斗争和人事变动,内部情绪很不稳定。

为了荡涤那些多年积留得松弛风气采取了严厉措施,并相继开展了肃贪运动和驱逐出境运动。

特别是年底以来同日本有着密切关系的俄罗斯外国贸易部首脑层的撤职和更换尤为突出,致使一位副部长突然去世。

驱逐出境是这样的。

首先在去年的十月,帕托利契夫外国贸易部部长被驱逐出境,起用外务副部长阿斯托夫为现贸易部长,他上任伊始便对部内的腐败阶层迅速的、接连不断地实施其外科手术。

去年十二月底,副部长西期科夫丧失宝座,被国家保安员警逮捕。

「怎么样?

被驱逐的同夥一个个都是曾去过日本和欧洲乃至美国的。

那些部厅副部长的级别可称得上十大人物,但在这样的上层领域里大量的驱逐,他们的当事人和周围之外的同夥最先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为了什么目的要这样做?

」多田直志就此打住了舌头。

两人坐在柜前继续神秘地讲着。

我边摇着酒杯边说:「亡命了吧。

谁愿意让大量驱逐的暴风雨吹打呢,为了自身的安泰,预先就想到亡命之念。

——也就是在鄂霍次克海域卸下巨额的钻石,它可运作已处于危机的同夥,对自己的政治力量产生了动摇时,往日本逃跑的活动经费。

只有这一点才能够解释走私的钻石背景,你认为如何?

」「唔,大体上是这么回事。

依我看也只有这样。

不管是不是,总之要搬走那么多的钻石,在日本国内必须要有一个十分可靠的接收人。

就是说,一个同日本财政界有密切关系的人。

这么看来,那个家伙是谁呢?

问题就是在这里。

」已经过了八点钟,赤阪到处灯火辉煌。

这里的饭店酒吧是我时常独自喝酒的地方,坐在柜台处,不容易引起周围人注意的。

「请稍等一下……」「说到部厅的副部长相当于日本的事务部部长和政务副部长。

也就在大臣之下的地位,但俄罗斯的外国贸易部里正部长之下有三个第一副部长和八个副部长,这不是公布过吗?

等于说副部长在十人以上,其中还有没有被驱逐的,具有拟定这样规模计画才能的、经过一连串大变动更选风吹雨打的、现已是处于政治舞台曝光处而又惧怕的人不是尼柯拉斯。

多布鲁依林吗?

据可靠消息透露,这人在俄罗斯的外国贸易部中是第五位或者第六位副部长。

负责日本方面的时间很长,与日本财政界,特别是同河岛泰介等人有长期的瓜葛。

因此,从所了解的情况来看,多布鲁依林及其追随者感到危机即将来临,有可能为了寻找逃避的地方,首先制定了这样大规模走私钻石的计画。

」「这么说,还有另一方面罗。

」多田直志擦了擦鼻尖:「多布鲁依林年轻时是一位优秀的政治委员,有人说他曾在日本人收容所里担任思想教育工作。

进出日本的机会很多,同日本的财政界有密切的关系。

不管怎么看,问题在这里有了答案。

但,另外的问题是这个多布鲁依林为什么不单搞钻石走私行动,而且还要干猎取人头的勾当呢?

为什么要以刀根为目标?

譬如是……」俄罗斯的高级官员、科学研究员和艺术家为了避难,尽管都成功了,当时数年后,有很多人在巴黎和纽约等地相继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街上奇怪地死去。

可能他们是被克格勃弄死的。

因此,多布鲁依林害怕这样的事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所以,作为自己不死的代价,就预先在莫斯科采取行动,将日本的鈇合金研究创始人刀根靖之猎为已有,让他为俄罗斯宇宙航空局工作,用抛出刀根签订将来自身的安全条约,反正只要像克格勃类似的机构在逃往西方的机构后不再追踪他,什么条件都可答应。

他通过日本驻苏的间谍,悄悄地向远方的河岛泰介请求协助……「另一方面,河岛并非只是想以一个政治家的姿态来与多布鲁依林合作。

如果采取行动就会冒生命危险,因此必须向他索取风险金。

而且,还不能引起检察院和会计检察院的主意。

这批俄罗斯钻石不能在银行的户头上留有蛛丝马迹,所以,河岛把精力放在了第一宝饰故端千三身上。

这家伙在鄂霍次克海域搞了三次走私,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航线。

既然是一条绝对安全的航线,就应加快速度将钻石运往日本。

「河岛早巳下了这样的决心,多布鲁依林对此表示赞同。

,一我的推辞大致也是这样。

「那么。

大体计画由这边实施吧。

」多田直志将烟头揉灭扔进烟缸里,开了口。

「而且与这同时,今年的二月底谢瓦尔泽纳外交部长访日,使八年后的日俄交流更趋成熟。

多布鲁依林自己访日的时间已确定,可能现在就到了他访日的时间?

卸在鄂霍次克海域上的钻石日子是四月六日。

他访日的时间是四月十六日。

这两个时间表是紧密相关的。

在多布鲁依林亲自访问日本期间,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钻石和刀根方面的两项工作,并使之获得圆满成功!

」「哼」,我哼了一声,手握酒杯。